面对李生对天下的质问，夜洐沉默了。

看着疯癫的他。

夜洐眼前浮现李生曾经的过往。

虽然是曾经是李生的队长，但夜洐内心很佩服他。

夜洐知道，自己曾经那般乐观，是因为自己曾经生活在文明的世界。

有着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道德标准，底色不同。

可李生不一样。

他没见过不一样的光明，他出身卑微居于底层，从小尝遍世间苦楚，受尽冷眼磋磨，可心底从来不曾被苦难磨平棱角。

往日里素来眉眼带笑，性子热忱开朗，纵使自身过得万般不易，依旧心怀良善，甘愿伸手帮扶旁人。

现在再看。

曾经满腔热血的少年，化作满腔悲愤，眼底生机散尽，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笑意，连活下去的念想都已然荡然无存。

夜洐微微移开目光。

一番撕心裂肺的疯癫质问之后，李生所有激烈情绪骤然消散，再次归于一片死寂沉沉。

眼中再次空洞无神，再无半分神采，他嘴唇微微翕动，嗓音干涩沙哑，断断续续，一字一顿，轻轻吐出一个个熟悉无比的名字。

“萧尘、叶知秋、林清寒.......姐姐。”

昔日一同怀揣热血的同伴，相依为伴的唯一亲人，都死了。

满是物是人非的无尽悲怆。

“队长，我后悔了，后悔加入巡夜司，杀了我，杀了我，杀光他们！”李生宛如恶鬼般，面孔狰狞。

“好。”夜洐沉沉一声。

李生露出解脱的笑容。

“队长，别让我死在肮脏人的手.......。”声音戛然而止。

夜洐瞬间了结了李生的性命。

结束了他的一生。

李生死了，死在夜洐的手中。

看到这一幕，慕容玉没有阻止，也阻止不了。

也没有计划落空的失望，环抱的双手缓缓抬起，拍掌道：“这般情深义重的兄弟情义，着实令人动容。”

话语听着像是夸张，语气中满是刻意的嘲讽。

夜洐轻轻放下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，指尖凝起一缕幽暗魔焰，覆在尸身之上。

望着李生的身躯在魔焰中，化作漫天细碎飞灰，随风飘荡，尽数消散在天地间。

夜洐缓缓挺直身躯，垂落的眼眸骤然抬起，漆黑的瞳孔里再无其他之色，目光如狱死死锁定在慕容玉的身上，声音不带波澜：“你在那里？！”

慕容玉闻言嘴角轻扬，全然不惧夜洐周身翻涌的凛冽煞气，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嘲弄：“怎么，这就动怒了？莫非是一心想寻到本君，亲手将我斩杀，好替你的兄弟报仇雪恨不成？”

“慕容......玉！”

夜洐似是喃喃自语。

似要把这个名字，牢记在心，更要把这个姓氏死死记住。

“哟，这是要诛灭本君九族？还真是残忍的男人。”慕容玉依旧戏谑的声音说道，身子前倾：“你夜洐的手段，天下谁人不知，你以为本君没有准备？”

“虽说区区的你，不配与慕容世家相提并论，但慕容家不是谁都比你强，可惜......本君早有准备，慕容全族已在大瑞城京城，你敢去吗？”

慕容玉挑衅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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