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往北七百里外,有一处叫做黑山镇的镇子。
镇子不算繁华,却极为排外。甚至这个镇子里还流传着人吃人的传说。导致外人更加不敢来此地了。
镇子入口的地方,设立了一个很高大的大理石石门,上面雕刻着硕大的“黑山镇”三个字。
石门不远处靠着一条不大的河流,有个埠头,上边停靠着不少船只,有渔船,有舢板,还有乌篷船。黄昏时分,还有船娘划着舢板船,唱着歌儿。
谢安三人坐着乌篷船,才靠近埠头,便听见船娘婉转的歌声。好生惬意。
船夫是个半百老汉,靠近埠头便跳下船去系好船绳,待得船只停靠好便迎谢安三人下船,“三位客官,到了黑山镇哩。”
金玉萍给了宝银,“请问老丈,镇上可有落脚的客栈?”
老汉收了宝银,喜笑颜开,“黑山镇地处偏僻,极为排外。寻常少有外人来,并无客栈。便是食肆都没有的。三位客官若是不嫌弃,可到家中落脚。”
金玉萍用问询的目光看向谢安,见谢安点头,便回复那老汉,“那就有劳老丈了。”
老汉看出这三位是贵客,顿时大为欢喜,挎上船上装的满满当当的鱼篓,便带着谢安三人进入石门。
入了镇子,谢安立刻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以他武圣的修为根基,尚且感到不太自在。
老汉却笑着解释道:“三位莫要担心,咱们镇子历来如此。只需深夜里不外出便不会出问题。”
谢安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一双目光却警惕的打量着镇子。
整个镇子十分的空旷,拢共也没见到几家商铺。倒是看见家家户户的门头上挂着红灯笼,有的人家门口还停放着红色的花轿,有的放着废弃的纸人。
“三位莫要再看了,天将黑,快跟我来。”老汉催着三人赶路。
谢安也觉得这镇子十分诡异,便加快了脚步。转过两条空旷的街道,便到了老汉的家。在老汉的介绍下,谢安大概知道了老汉的家境情况。
老汉名为白津水,一辈子都干着捞尸的活儿。
妻子早年病死,带着个叫做白柚的女儿过活。
因为白津水早年外出过,见过外面的世道,算是镇上少数不太排外的人。
老汉一边给谢安几人介绍着,一边捯饬着晚饭。
过不多时,便端上香喷喷的白米饭,还有红烧鱼,鱼头汤。
“三位客官,吃晚饭了呦。”
白津水十分热情的招呼三人坐下吃饭,嘴里念叨着,“这地儿偏僻,气候不好。水里鱼儿少,山里猎物少。过活艰难。平时没什么好食材,倒是委屈你们了。”
谢安倒是很喜欢这种简单朴素的味道,便道:“老伯言重了。让你家女儿一起来吃吧。”
之前谢安就看出来,白津水家的厨房都染了灰尘,可见极少用厨房。估摸着他们平时舍不得开灶做饭,多用一些干粮充饥。
白津水道:“这哪行呢。我家女娃娃长的丑陋,叫出来怕吓着你们。快吃吧。我打碗饭送给女娃子吃就是了。”
说完白津水便去了厨房,一阵乒乒乓乓的捯饬,随后端着一碗饭边去了后院。隐约有些争吵声传来。
过不多时,白津水重新回到了客厅,给谢安三人捯饬了个房间出来。
两女一男,按理说怎么子也需要两个房间。白津水似乎没这方面的讲究,只说家里条件有限,只能腾出一个房间。谢安自然不会明面上反对什么。
饭后,陈鱼儿和金玉萍去了房间休息,而白津水则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,谢安跟着进入厨房,给了白津水两块大宝银,一番闲聊后问起,“老伯,可晓得黑山口在哪里?”
这是谢安一直没搞明白的地方。
他的确能够通过鉴印和十三爷联系,但十三爷只晓得黑山口距离黑山镇不远。离开此地之后的路程,十三爷也不晓得了。而且在谢安来的路上,十三爷就死了。
导致谢安的消息也断了。
而金玉萍竟然对此地也不熟悉,按照金玉萍的说法,她之前虽然是金家的一个婢女,但位置并不在这里。
如此这般,谢安三人才打算在黑石镇落脚,顺便打探一番黑山口和金家驻地的方向。
嘶。
听闻谢安的话,白津水倒吸一口冷气,猛然抬头打量着谢安,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,“你也是为了黑山口来的啊。”
见白津水的表情,谢安便意识到这黑山口只怕不简单。当下多了几分警惕,“我一个朋友,之前路过此地。去了黑山口,然后糟了难。我此番来,便是来找朋友的。若是老伯知晓,还请告知。在下不会亏待老伯。”
白津水摇头,“黑山口我是听过的,但我并不知道地方在哪里。得镇长才知道。你们若是着急,我明天带你们去找镇长问问。”
谢安道:“有劳老伯了。”
“与人方便与己方便,应该的。”
谢安微微拱手,随后离开厨房,回到了房间。
本就不大的房间,因为白津水多加了一张小床,导致空间更加的拥挤了。里边设备简陋,还能够闻到一股腐木的味道。实在难以入睡。
夜里寒风瑟瑟,书桌上点亮的油灯也跟着摇曳起来。
陈鱼儿和金玉萍各自躺一个小床,而谢安则靠在书桌上假寐。
一路赶路,实在是艰苦。
而且谢安也不知道怎么子,到了镇上后,竟然感到分外的疲惫,真有了几分睡意。饶是如此,谢安也不敢入睡,而是保持着胎息的状态,时刻用五感关注周围的一举一动。
忽然,谢安感到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,让他立刻惊醒。扭头一看,发现陈鱼儿偷偷的凑了过来,“谢安,你有没有发现这地方不太对劲?”
谢安点头,“发现了。”
陈鱼儿道:“非我多事儿,而是我隐约感觉到后院有一股尸气。许是白老汉的女儿有问题。我打算去看看。你一起?”
谢安想了想,反正自己也睡不着,便跟着陈鱼儿出了门,偷偷摸摸的去了后院。
如今谢安是炼气二层,便是堪比武圣二层。而陈鱼儿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武圣四层,可以说是修为通天。并不惧怕这个诡异的小镇子。
两人隐藏了气息,摸到后院,果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:
只见白老汉的女儿十分的丑陋,竟然躺在一副棺材里。而白老汉就趴在棺材旁边,和棺材里面的人说话。棺材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,还有“咔嚓咔嚓”的吞咽声,仿佛在吃着什么。
“爹,你又何必带外人进来呢。咱们这镇子不欢迎外人的。上次来的上百个人,都被镇长给杀了。”
白津水道:“有钱赚干嘛还拒绝啊。我只负责带路,其他的事情,可是跟我没关系。明天我给镇长通个气,其他的事情就不关我事儿了。”
“爹,这来的三个人,两个是武圣。你就不怕遭到报复啊?”
白津水道:“我怕什么。上次来的还是个西域的呢,五层武圣。不也半死不活了嘛。我只要你好好的,便足够了。你早些休息。”
“诶。”
棺材里传来一声叹息,随后便没了动静。
白津水拿了碗筷,离开了后院,去往厨房洗碗。
躲在暗处的陈鱼儿和谢安则感到一阵悚然,双方做了一番眼神交流,随后潜入后院的房间,到了棺材旁边。
棺材没有盖棺盖,谢安借着微弱的烛光,看见里面躺着个六岁大的姑娘,肤色发灰,身上长满了尸斑,已经安然入睡。似乎并未察觉到谢安两个人的到来。
浓浓的尸臭味从棺材里传出来,简直令人作呕。
谢安瞪大着眼睛,感到万分不可思议。
刚刚说话的,是这小姑娘?
炼尸术?
不对啊。
炼尸术炼制的是活人,其实人还是活着的。只是具备了尸体的属性。而且身上不会有尸臭味。眼前这个小姑娘,分明是个死去很多年的尸体了。
靠什么活着的?
两人没有打扰这小姑娘,而是转身离开了。
就在谢安两个人离开房间不久,小姑娘慢慢的睁开了双眼。
……
翌日大清早,白津水早早给谢安三人准备了早饭,“你们早些吃,之后我带你们去找镇长。”
饭后。
三人便跟着白津水离开住处,去找镇长。
虽然谢安知道这镇子有问题,可能对自己不利。但谢安仍旧打算去见见这位镇长。毕竟昨晚小姑娘的谈话已经透露出来,濮阳青等人就在这里遭难了。
可见此地距离黑山口不远了。
谢安自然不想半途而废。
更何况,陈鱼儿如今的战力不亚于濮阳青,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,只需小心应对,也无需害怕。
白天的镇上,仍旧十分的空旷,拢共也没见到几个人。
穿过萧索的街道,三人最后来到一处很古老的宅子里。
刚刚进入宅子,就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纸人,还有棺材。浓郁的腐木味道扑鼻而来。
“你们在院子里等着,我这就去通知镇长。”白老汉嘱咐了一番,随后独自进入客厅。
客厅的光线很昏暗,上席的位置坐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佝偻老人,正在泡茶喝,见到白津水进来,也丝毫不觉得奇怪,自顾自的喝茶。
白津水拱手行大礼,“白镇长,外面来了三个人,是找上次那批人的。你看……”
佝偻老人抿了口茶,“知道了,按照老规矩就是了。你带他们去黑山口。其他的事情,自有人会去做。”
“明白。”
白津水拱手,打算离去。他很清楚,所谓的老规矩是什么意思。
而这时候的佝偻老人转头看向外头,清晰看到三个人站在院子里。待得佝偻老人看清楚谢安的面貌后,顿时大为吃惊,整个人都变了脸色,立刻叫住白津水,“你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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