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现在心里有根刺在无时无刻的挠他。
怎么说呢?
他觉的绊住陆桥山,保住了马汉三,稳定北平自己当推首功。
同时力推处决了胡宗南的军需贪官。
这正是向来提倡反腐的建丰乐意看到的。
在这两次事件中,他都冲在前边抛投露脸,按理来说建丰不可能不知道。
可作为铁血青年团在津海最重要的一颗钉子。
却迟迟没有收到建丰的嘉奖和指示。
很不对劲啊。
李涯现在就像是小孩子捡了一分钱交给了家长,迫切需要注视和表扬。
他觉的有必要找站长吹吹风。
要不,非得憋死不可。
一日不得建丰的电话,那滋味比迟迟等不到远方恋人的回信还难受。
他敲了敲门:“站长。”
“进来。”
里边传来吴敬中浑厚的嗓音。
一到里边,余则成、洪智有都在。
“李涯,快,快坐。
“上沪警察局的老局长张师,在湾岛农场产的凤梨,刚空运过来的,送了我两箱,快来尝尝。”
吴敬中见了李涯,欣然大喜。
“智有,洗上分了。”他吩咐。
洪智有笑着起身洗水果去了。
李涯刚要坐,吴敬中冲他挤了挤眉头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冲一旁的余则成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余副站长。”
“李队长。
“你看老师还是偏心眼啊。
“我和智有就没这待遇,你一来,老师啥好水果都招呼上了。”
余则成笑道。
“哪里,真偏心眼不也是你吗?
“要不你是副站长,我是跑腿的。”
李涯干笑了一声道。
哎,这小子是真不会聊天啊……吴敬中暗自无语。
“我当上副站长,不也有老同学你一份功劳吗?
“什么跑腿的。
“都是同事,是战友,同甘共苦!”
余则成接过话茬,回答的没有一丝漏洞。
“老师。
“宗南大军首战全面开花,打的很不错。
“照这速度剿灭红匪指日可待啊。”
待洪智有端上水果,李涯当先聊起了话题。
“那指不定又有李队长一份功劳。
“替胡长官肃贪整军,以正风气啊。
“气正则威盛。
“兵锋所指,自是所向披靡。”
洪智有笑道。
“还是你老弟懂我啊。”李涯欣然而受。
他对洪智有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。
要没有洪的出谋划策,陆桥山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杀到津海了。
张志平被枪毙。
连马汉三都挨了顿毒打。
陆桥山随便一道令,招自己过去,还不得活活给打死啊。
众人吃了一气瓜,闲聊了战事。
李涯一擦嘴,吊眉左右瞥了二人一眼。
“老师,总务科还有点事没处理,我先去忙了。”余则成起身道。
洪智有也跟着离开了站长室。
“智有。
“你这一手不会把李涯抬上来了吧。
“你瞅瞅他那小眼神。
“二郎腿翘的比站长还高,俨然是一副北平胜利者之姿啊。”
余则成边走边小声担忧道。
“想啥呢?
“胡宗南报告都打到委座那去了。
“还顺带把郑介民给坑了。
“李涯没去总部督查室受审,我都觉的奇了怪。”
洪智有也是不解的摇了摇头。
“哎。
“有啥奇怪的,只能说建丰偏爱呗。
“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护犊子了,换了你我脑袋早被砍了十几回了。”
余则成笑着调侃道。
原本戴老板活着,他或许也有这般待遇。
这不老板驾鹤西游了,军统与世长辞,保密局也没人高看他一眼了。
站长倒是对他挺好。
只是上了年纪,又捞钱、添孙,早没了跟人厮杀的雄心。
有时候面对上层和将官级别的压力,多半也是往后让,真要摊上大事,很难再替他出头了。
“要不你去投奔建丰得了。”洪智有道。
“拉倒吧。
“你当铁血青年团是想进能进的?
“我在杨家村跟董成、帖老板见面的材料,现在还放在建丰的抽屉里呢。
“他没查我就不错了。
“再者,我还得向上边申请,一堆的麻烦事,还是算了吧。
余则成摆了摆手道。
……
站长室。
李涯侧身问道:“老师,你说我这次拖住陆桥山,保住马汉三是对还是错?”
“对!
“当然对。
“马汉三是稳住傅作义、李宗仁还有北平百姓的基石。
“别看老百姓恨他。
“换个人上来,面对那些军爷一张张要粮的嘴,没点魄力哪留的住粮,北平的百姓只怕早断顿了。
“好多人不明白这里边的道理。
“猫有猫道,狗有狗道。
“马汉三不简单啊。
“再说了,郑介民这个巡查组是干嘛去的?
“柯淑芬一早就去了北平蹲点。
“不就是打着巡查的幌子敲诈油水吗?
“这点事委座和建丰心里明明白白,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。
“要不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呢?”
吴敬中知道他那点小心思,顺着毛捋道。
“谢谢老师。
“有您这句话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
“只是自从上次刺杀林泰,我被毛万里拉下了水,建丰似乎对我很不满。
“这次在北平搞了这么大动静,按理来说他应该有所指示才对啊。”
李涯皱眉不解道。
吴敬中明白,这小子是急着在建丰面前表功了。
这个蠢货。
建丰沉默,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
真要嘉奖,郑介民、胡宗南脸往哪搁,还不得炸了?
“嗯。
“你所言甚是啊。
“要不,我替你问问?”吴敬中装作很郑重的说道。
“太好了。
“有劳老师。”
李涯道。
吴敬中起身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了电话拨号:
“津海站吴敬中,接二号官邸。”
片刻。
电话通了。
吴敬中一脸堆笑道:
“老同学,是我啊,敬中。
“对。
“李涯的事,我对着委座的像发誓,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参与,全程都是他独自侦办,独自处理。”
吴敬中一边汇报,把自己摘出去的同时,还不忘冲李涯眨了眨眼。
老师是真不贪功啊。
李涯在一旁感激不已的向他点头致谢。
“是啊。
“您听我解释。
“李队长去北平纯粹就是想跟陆桥山打擂台、比手艺。
“是,是。
“李涯心还是忠诚,出发点是好的。
“抓贪反贪,这是您一向的主张,估摸着也是上次刺杀林泰在您这丢了手艺,心里憋着气想找回场子。
“胡宗南那个手下倒卖物资,那是海量证据啊。
“且不论军心不军心,李涯推动处决了叶天化,那不也是您的意志吗?
“不能因为他胡宗南是‘西北王’就可以为所欲为吧。
“老虎屁股摸不得!
“李涯这叫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”
吴敬中继续说道。
李涯在一旁听着,总感觉这画风不对劲,但又不敢问。
“好。
“我知道了,一定原话转达,绝不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“再见。”
很快,吴敬中挂断了电话。
“老师,怎样,建丰有,有何指示。”李涯迫不及待的问道。
吴敬中叹了口气,正然看着李涯:
“建丰让我转达你十二个字!”
“哪十二个字。”李涯两眼放光,激动了起来。
“成事不足!
“败事有余!
“不堪大用!”
吴敬中一字一句,原话奉告。
“我!”
李涯如遭雷击,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筛糠子一样颤抖了起来,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抽干了一般。
“李涯啊。
“上边有上边的考量,你就别多想了,好好在津海当差吧。”
吴敬中一脸同情的劝道。
“我,我只是不知道错在何处。
“上峰不明。
“我心有不甘啊。”
李涯眼底写满了失落与痛苦。
说着,他像丢了魂一样,不断的碎叨着:
“到底错哪了?
“错哪了?”
吴敬中冷冷看着李涯走了出去。
这人太单纯了。
只看到处决了胡宗南的心腹叶天化。
却不知道建丰为了保他,在胡宗南那也没少说好话。
归根到底,李涯还是不太懂政治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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