箫滔滔见孟渊和林宴期待的看着自己,他无奈一叹,道:“我知道你俩跟应氏关系深,师父还死在了松河府,可报仇的事不能急!”
说到这儿,箫滔滔使劲的拍了拍两人肩膀,认真道:“佛门有不撒谎的戒律,可佛门的人最擅长种念,给别人种,也给自己种。所以,他们要是说谎,不仅能骗过别人,连自己都能给骗了!”
“这就是说不好找呗!”林宴嗤笑。
“事情先做下去,咱继续查问,兰若寺也要自查自问。”箫滔滔语气有了几分长辈的样子,“你俩都抱媳妇了,先养上几个孩子。等境界上来了,跟好咱督主做事,一定能报仇!”
箫滔滔十分自信,他接着道:“三品的秃驴算什么呀?咱武人的进阶之路就是要拿他们当筏子!青光子现在敢露头么?咱督主也憋着一股气,想要开天门证道!”
所谓开天门就是四品武人进阶之时的内外之变,乃是尽开自身所能,燃却自身血肉、筋骨、玉液,甚至是命火,抛却未来的所有,继而强大自身,好能斩杀上三品,借此登临三品之路。成则登临上三品,不成则身死陨落。
要不然即便武人强悍,可中品和上品到底差了大境界,岂是能随意成事的?
眼见箫滔滔这般说,孟渊就知道王二没查出来什么。
“箫指挥,不知冲虚观玄机子道长在不在这里?”孟渊往禅定院中瞅了一眼。
“不在。”箫滔滔嘿嘿的笑了笑,“他好像在那个什么云山寺。”
云山寺是尼姑庵。
孟渊曾听玄机子道长说过,他跟云山寺的了闲师太有几分过往。
这玄机子道长也没办正经事,竟是去找老相好了。
现今看来,冲虚观好像就李唯真靠谱些……也不对,他说去荡除妖魔,结果荡到了佛国,根本没拦住青光子。
那看来冲虚观不靠谱的传承是自上而下的。
“箫指挥,兰若寺可有一位智通大师?”孟渊又问。
先前玄机子远赴兰若寺的无遮大会,就是为智通大师所邀。
但是这位智通大师在兰若寺并无显赫名声,也未担任首座和长老之职,孟渊也没向觉明去问。
“是持戒院的,四品境。”箫滔滔道。
“四品境?那至少也该是长老职位。”林宴惊讶问。
“这谁知道,估摸着人家不想当。”箫滔滔压低语声,道:“这位智通大师在面壁,还没查到他,过几天就出关了。”
扯了一会儿,箫滔滔也不愿多讲,催促孟林二人进院子里玩耍。
林宴显然是有经验的,他带上孟渊,却让周盈和王不疑等人留下,还说什么和尚必然要玩什么轮回七苦的把戏。
孟渊催动焚心,进了禅定院,继续往前,过了一处大殿,就闻听佛音。
“当年青光子曾来兰若寺论禅,只是贫僧佛法浅薄,诸位师兄师弟虽各有所长,却也无人辩得过青光子。”
又至一处大殿,只见外间无人守候,出声之人在殿中。
往前去看,殿中有一苍老和尚居中,两旁坐了和尚道士和儒生,王二也位居其中。
另还有不少人站在一旁,全都静听那居中的和尚说话。
这里的熟人不少,昔日同行之人的莫听雨和宁去非也在,还有青羊宫的厉无咎。
不过这几人没有坐的资格,只能在一旁站立静听。
“彼时贫僧便觉出青光子走了邪路,只是一时间难以察觉。后来得了师叔祖提点,这才有所悟。”
那老和尚身着破旧缁衣,语声温润,他见到门口的孟渊和林宴后,还微笑着点头。
孟渊和林宴抱拳行礼,迈步进去。
那莫听雨和宁去非也不敢说话,两人朝孟渊点头致意。
孟渊回以一笑,然后站到王二身后。
月余不见,王二换了一身黑衣,不见风霜之色,也不见脂粉颜色,多了几分清净淡雅之意。
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老和尚环顾四周,问道:“新来的两位小友,可听闻过这句话?可知其中含义?”
老和尚看向林宴,目中含笑。
“这又有什么难的?”林宴呵呵一笑,“语出金刚经,乃是说世间一切有所为、有生有灭之物,都如同梦幻、泡影、露水、闪电一般短暂无常,不实虚幻。乃是佛家前辈大德,为求众人破除事与物与人的执着,明悟空性无常,继而得禅意,得解脱!”
“善。”老和尚微笑点头,“当真是青年俊杰。”
说了这句话,老和尚又环顾诸人,接着道:“贫僧与青光子论道问禅,便说过这一番话。”
“不知青光子如何来解应作如是观?”王二好奇问。
“青光子道友另有高见。其实这句话本意是‘有为法’的虚幻无常,青光子道友却将‘虚幻’引作“可再塑”、‘可再造’之意。又说万物皆空,那创造与毁灭同样都是佛门神圣之事。”
老和尚语声转慢,双目看向殿外,似要看投天上的云起云落,“青光子认为,应当用穷尽所有的破坏,来登上彼岸,来证得真正的‘真空生妙有’,此为再造‘佛国’。”
殿中诸人都是儒释道高人,孟渊等人也都是通读三教经典的,自然听懂了这些话语。
前番青光子种种所言,当真应到了松河府之变。
“青光子是真佛。”老和尚叹了口气,“他说所谓的持戒不过是描摹皮相,而他的戒律早与血肉长成一体。我们用金身供奉,他则用脏腑血肉供奉。”
“智观道友,”一个老道士抚须出声,皱眉打量老和尚,问:“你彼时对青光子的说法不以为然,然则事后青光子证道光明圣王,你心中又起了涟漪?”
孟渊和林宴对视一眼,两人这时才知这老和尚竟然是兰若寺住持。
“非也。”老和尚智观微微摇头,看向那老道士,道:“外人都说佛门修心修性,道门性命皆修,儒家修浩然之气。其实这话虽有偏颇,但也有些道理。”
智观方丈又看向诸人,道:“佛门唯心,讲三千世界,论过去未来,谈虚论空。但心中有所想,有所思,兼有大毅力,大气魄,都是能成‘佛’的路途。”
他指了指殿外,道:“至于这‘佛’孰真孰假,当事之人却已然不管不问了。”
“道友是想说,青光子所成的“佛”已然脱离了佛家的原本之意?”又有一个老道士出声。
“并非如此。”智观方丈看向那位老道士,微微低头,道:“按青光子的说法,他借由众生执念筑成的永恒佛国而证道,乃是杀生为护生。洒一城之鲜血,成佛国之愿,这岂非也是成‘佛’,也是登临彼岸之路?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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