诛邪府。
赵忼悠闲地靠在躺椅上,听着一旁带着面巾的侍女弹奏曲子。
很雅。
也很素。
他平日的生理需要,都在青楼解决。
家里的侍女,长相大多一般,也从来不碰。
防止被人觉得他滋生出了私心。
不过素有素的好,当放下对相貌的要求,就很容易发掘真正的才女。
就比如弹琴的这个,弹的不比当红的花魁差,但价格却便宜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虽然这是因为不好看的缘故。
但戴着面巾,谁能看出她的美丑?
体验相当不错。
平日放松的时候,他就乐意整点这个。
一曲作罢。
赵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随后摆了摆手,示意侍女下去。
副统领这才上前一步:“四爷,刘澜和青凰已经去狐仙庙了。”
“嗯!”
赵忼淡淡道:“事情都安排好了么?”
副统领赶紧说道:“都安排好了,只要青凰想把叶鸾音带出烈穹,一路上不会有任何人阻拦。”
赵忼微微点头:“做的不错!”
副统领忍不住夸赞道:“四爷!您这一招真是高啊,先利用青凰把狐仙庙拆了,再转手卖秦牧野一个人情,这几招下来,嬴霜怕是再也没能力跟敌对了。”
再无敌对的能力有些夸张,但这几招的确是妙。
凤凰族跟烈穹关系相当一般,最多只算点头之交,利用青凰把叶鸾音赶走,基本不会对烈穹造成什么负面影响。
当然,对嬴霜的影响很大。
他可是听说,很多去过狐仙庙的香客,都已经陆陆续续收到“信”了。
叶鸾音一走,嬴霜这件事应当已经稳崩了。
至于秦牧野……
得知叶鸾音被赶走,再跟敖天打一个照面,势必会去找刘澜和青凰的麻烦。
但以目前已知的实力,他应该只能胜过没有坐骑的刘澜,对上青凰这种凤凰族直裔,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。
到时吃了亏。
再由四爷调停。
解决掉敖天这个“乾国神龙元帅”的事情。
再将解除龙骑舞的方法拿出来,就不信秦牧野不心动。
届时两相争斗。
嬴霜最倚仗的坐骑反叛,胜算便会大大降低。
除了妙!
还是妙!
只能说,四爷已经把刘澜和青凰这两个人利用到了极致。
当然。
计划里还有不少问题,每个都需要认真解决。
比如说拿敖天换人情,如何安抚好刘澜的情绪。
还是需要很多技巧的。
赵忼嘴角笑容有些讥诮:“倒也不是我这一招高,只能说刘家真是我的福星。”
听到这话。
副统领不由莞尔。
他之前就很好奇,为什么刘家对一个家破人亡的龙宫太子那么热情,原来早就惦记着让人家当坐骑了。
好死不死,敖天刚好当了一段时间乾国的神龙元帅。
还有青凰……
刘家也真是自信,居然想跟凤凰族直裔联姻。
若不是这样,想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青凰打听到狐仙庙的事情,属实是难于登天。
副统领忍不住感叹:“刘家的确是四爷的福星,把该送的都送上门了!”
接下来。
只要等事情按照计划发展就行了。
以刘澜和青凰的实力,想带走一个被封印修为的叶鸾音,最多只需要十息的时间。
这计划,应当没有什么出意外的空间。
除了……
副统领忍不住问道:“四爷!嬴霜可是把秦牧野当成手中重要筹码,若看他被刘家和凤凰族的高手欺负,忍不住出手了怎么办?”
赵忼嗤笑一声:“放心吧,她不会!地府之行在即,她不会平白得罪青凰这等高手。刘家也与烈穹颇为亲近,用计奴役敖天这种事情,双方矛盾近乎不可调和,她只要不想作死,就不可能露面。”
副统领忍不住赞叹:“四爷英明!”
赵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:“累了,先睡会!待秦牧野发现,打上门的时候,记得叫我!”
“是!”
副统领郑重点头,目送赵忼离开。
可偏在这时。
一道人影急匆匆地奔了进来:“四爷!秦牧野也去狐仙庙了!”
“嗯?”
赵忼扬了扬眉:“这么快?”
那人赶紧说道:“在此之前,秦牧野先去了洗尘宴的地方找了找嬴霜,神态颇为焦急,随后就跟着嬴武一起去了东使馆。”
“哦……”
赵忼微微点头,目的如此明确,看来秦牧野就是奔着刘澜去的。
他站起身:“恐怕要直接发起冲突了,咱们也去吧!”
“是!”
副统领应了一声,赶紧跟了上去。
……
另一头。
嬴霜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。
平复下来之后,她心头才隐隐冒出了后悔的感觉。
她很清楚秦牧野跟敖锦的关系,秦牧野听到敖天出事,甚至都没有管自己的尴尬,竟直接找上了门来,提得那么直接了当,想必是已经做好谈判的准备了。
如果自己真的跟他谈,未必没有拿到战斗飞舟的可能。
可是没有。
为什么没有呢?
真的只是因为觉得风险大于收益?
正在这时。
她腰间玉佩忽然一阵明灭。
暂时放下杂念,将玉佩取下贴在眉心。
下一刻,便有一个声音传入脑海:“嬴帅不好了,有人想要带走雀大人!刚才……”
那头的人讲的飞快,又非常有条理。
嬴霜听得眉头直皱,她隐隐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太简单。
很多年前,她就跟刘家交流过龙骑舞,但这么多年,刘家一直没有人修成。
可没想到,现在居然有人修成了。
而且第一个驯化的坐骑就是敖天!
真是混账!
她可是听说过刘家跟敖天的关系,就连敖铭的龙丹,都是她逃出来给的敖锦,为的就是卖一个人情,把敖天的龙丹给换下。
可结果。
居然没用?
她基本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始末。
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龙骑舞。
无论什么妖族,妖丹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,妖丹是杀妖的战利品,也是活妖尊严和地位的象征。
击溃一只妖心理防线最简单快捷的方式,就是将他的妖丹当面抠出来,就像自己对待敖铭那样。
甚至都不用想,刘家定是早就打了敖天的主意,所以根本不会同意他拿敖铭的内丹更换。
然后在敖天取出内丹,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时候,发动了龙骑舞的驯服。
好,好好好!
个人品性我不跟你们算。
可你们刘家,到底是消息闭塞,还是故意的?
烈穹与乾国已经结盟,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,结果你们还是俘虏了乾国的神龙元帅?
脑海的那个声音问道:“嬴帅,他们实力太强,王覃将军已经被擒了,我们应当如何?”
嬴霜神情微冷:“等着就行,能拖则拖,我马上过去。”
那人顿时急了:“不可啊!这趟浑水,您淌不得啊!”
“这个你不用操心。”
嬴霜直接将眉心玉佩收了起来。
刚才传讯的,是她安排在狐仙庙的文官,统领一切文吏的工作,全力配合涂山晴岚和叶鸾音的红娘工作,也算是自己的心腹之一。
能力很强。
若有朝一日她当上了帝帅,只要他多办成几件大事,未必没有封侯拜相的可能。
她清楚对方为何出言阻止。
凤凰虽是品性温和的瑞鸟,跟朱雀的喜好攻伐完全不同,却也十分在乎自身的名节与尊严。
当年青鸾火凤自愿成为仙庭那位真君大能的法器时,青凰曾只身打上门去,只为讨要一个说法,结果被那位真君用了九十九种不同的手段碾压,随后又摆下世间皆知的丰盛宴席赔罪。
青凰这才感受到他的真诚,并不算侮辱凤凰族的尊严,选择了就此作罢。
可叶鸾音在狐仙庙当红娘,无论如何都是青凰不能容忍的事情。
自己想要留下叶鸾音,想不动手是不可能的。
可这个节骨眼上一旦动手,过段时间的地府之行,就很难不遇到阻碍。
还有另一边的刘家更是棘手。
烈穹扩张陷入阻滞,乾国固然是最好的突破口,可在乾国之前,这些分布各地却彼此交联织成大网的世家才是战略布局的点。
而刘家,是烈穹能把握到地位最高的家族。
最好不要交恶!
可偏偏敖天的事情又恶劣至极,不存在从中斡旋两边都不得罪的事情。
只要自己出现,就必然是“拉偏架”。
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……
玉佩又闪烁了起来。
嬴霜皱了皱眉,又把玉佩放在了眉心。
脑海中很快就响起了声音:“嬴帅不可啊!这件事情您不适合出面,叶鸾音被赶走就被赶走吧,等与凤凰族没有了利害关系再接回来也不迟!
刘家那边也不好得罪,不如就由属下出言,骂刘澜一顿帮敖天争一口气,然后再引咎辞职,就算这件事情不解决,也能安抚到秦牧野。
这趟水太混,您蹚不得啊!”
嬴霜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:“你这么说,我更要看看这趟浑水是谁给我准备的了!你什么都不要做,算算时间秦牧野和嬴武马上就到了。”
“什么!”
那人顿觉不妙:“您不会真要拉偏架吧?”
嬴霜微微一笑:“当然要拉偏架,不过具体怎么拉,我心里有数!这件事你不用露面,静观其变就好。”
“可……”
对面还想说话。
嬴霜却已经切断了通讯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不过她清楚的很,秦牧野赶到之后见到这种情况,肯定会更生气吧!
……
“敖天!滚回来!”
刘澜声音含怒,死死地盯着敖天。
心中暗暗感叹龙骑舞的好用,自己什么都不做,只需要通过精神纽带表达愤怒,就能给敖天造成相当严重的伤害。
可伤害越是严重。
看到敖天违抗自己的命令,他就越是生气。
这条龙怎么就那么犟呢?
敖天根本就没有理他,连嘴角鲜血都顾不得擦,仍然死死地扣着青凰的手腕,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。
青凰眉头越皱越深,转头看向刘澜:“为何不动手?”
刘澜面色有些尴尬:“龙骑舞才刚成没多久,贸然对他动手,恐怕会留下不少隐患……”
青凰冷笑一声:“我说你为何频频使唤这个人,原来是想炫耀你有一条龙宫太子当坐骑,你这是在等着我自己发现么?”
“这,这……”
刘澜被噎得胸口发闷,没想到青凰眼光竟然如此毒辣,竟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飞快岔开话题:“青凰姑娘不必急,他扛不住龙骑舞的,你稍等片刻。”
青凰有些不耐烦:“有这时间,你直接出手将叶鸾音擒了不就行了?”
刘澜更尴尬了:“这……”
青凰脸上嘲弄之色更甚:“怎么?不想得罪烈穹?一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,就你这样还想对我图谋不轨?”
刘澜:“……”
她怎么说话这么难听?
这么多人呢!
他面上有些挂不住,不由更怒:“敖天!你究竟在干什么?快回来!”
敖天身体一颤,嘴角渗血更快。
青凰懒得跟刘澜多说,再次看向敖天:“龙骑舞是我见过最强的坐骑控制术,虽然不至于立刻要了你的命,但也会有不可逆的伤害,你确定还要拦我?”
“你说呢?”
敖天反问,全身的龙气都集中在了扣住青凰手腕的龙爪上。
青凰沉声道:“你应当清楚,我实力比你强得多,真要动起手来,你会死!”
敖天呵了一声: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?是担心违反一品大能出手的限制么?”
青凰沉默。
因为的确如此。
她可是有神位在身的,虽然是次生神位,却也是真真切切的神位,自然在管辖的范围以内。
对叶鸾音出手,可以说是解决族内叛徒。
对其他人出手,就必须掌握好分寸。
刚才困住王覃出手够快,没有伤到她,在解决族内事务的过程中是被允许的。
可眼前的敖天,大有一副想要抓人,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气势。
真要对敖天动手,敖天阻拦不了她一点,但结果不是身死就是重伤。
这后果就有点严重了。
青凰深深看他了一眼:“即便我不出手,你也扛不了太久。”
敖天腾出另一只手,擦了擦嘴角的鲜血,戏谑地朝刘澜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哦?那我倒要看看,他舍不舍得毁掉自己的坐骑了!”
青凰皱了皱眉,显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。
这条龙有些难缠。
她有些好奇:“你这么叛逆,是怎么被龙骑舞绑缚的?”
敖天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戾气,冷厉地看了刘澜一眼:“我不想欠刘家人情,便将龙丹交了出去,元气大损意识不清楚,这混账仗着与我朋友长相接近,便……”
“那却是够卑鄙的。”
青凰轻叹一声:“这种情况下你都敢出手,我很佩服你,比我那个姐姐强多了。”
事到如今,她想起青鸾火凤当年竟然甘愿给人当法器,都有些怒其不争。
敖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。
没想到这女人,竟然还有空同情自己。
不过惊诧只是一瞬间,该拦还是要拦。
他没有说话,丝毫没有松开龙爪的意思。
青凰有些不解:“若我猜得没错,你跟叶音应当并未见过,我也只是要把她赶出烈穹地界,并没有想伤她性命,你又何必这么做?”
敖天强忍着晕厥的冲动:“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,你为难她,便是为难我敖天。”
青凰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怒意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耗着吧,反正耗到最后只会是我赢!”
敖天没有说话。
继续对抗。
默许了她的看法。
青凰有些烦躁,又看向了无助自责的叶鸾音:“你看,你的存在,从来都是别人的负累。先是害得你母亲郁郁而终,再害得你朋友离开涂山流浪,今日又害得你朋友的朋友被龙骑舞所害。
你呢?
只知道躲在后面哭鼻子!
继续哭吧,你多哭一喜,敖天受伤就重一分。”
叶鸾音脸色愈发苍白,她嘴唇动了动,似要妥协。
涂山晴岚却抢先一步怒道:“简直胡说八道!害青鸾郁郁而终的是叶家,把我逼出涂山的是那群丧了良心的黑心狐妖,折磨敖天的是你和这个丑男,关鸾鸾什么事情!鸾鸾你别理她,这傻鸟疯了!”
刘澜胸更闷了:“你骂谁丑男呢?”
涂山晴岚哼了一声:“我骂你呢啊!你跟刘波长得一模一样,刘波还占一个老实,看起来顺眼不少,你又丑又凶奸中带滑又既怂又坏,难看死了!”
刘澜:“???”
声音极为吵闹。
青凰被吵得直皱眉,却也无可奈何。
对这些人出手,她出手限制实在太多。
叶鸾音好像也被涂山晴岚说得坚定下来了。
那自己就只能等敖天自己晕过去。
就很烦。
她看向敖天,发现他已经抖若筛糠,精神近乎处于崩溃的状态。
却还在苦苦支撑。
她心绪有些复杂,若自己姐姐也有这份心性,自己又怎么会被那位真君用“真诚”逼迫得承认那等关系的正当性?
能扛着龙骑舞出手,这条娜迦龙心性真的很不错。
只可惜,到此为止了!
她摇了摇头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终于。
敖天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站不住了。
他极力挣扎,却还是半跪了下去。
龙爪上的龙气开始涣散。
青凰找准机会,在他后颈上轻轻来了一手刀,待他晕过去,又把龙爪掰开,才丢给刘澜一瓶丹药,语气有些冷硬:“滋养灵魂的药,给你朋友喂上!”
刘澜有些尴尬,但还是依言照做。
毕竟敖天灵魂的确受创不少,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坐骑有事。
可打开丹瓶的一瞬间,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因为这丹药的味道他很熟悉,是用真凰之火炼制的养魂丹。
这丹药药效极佳,是天下少有的养魂圣品。
因为真凰之火对本源负荷很大,所以凤凰族也很少炼制这种丹药,炼了也大多是自己用,流到外面的少之又少。
他之前曾见嬴烈服用过一颗,光是逸散的香味,都闻得他飘飘欲仙。
但这一颗,竟然比嬴烈服用的那一颗品质都高。
一匹坐骑而已,太浪费了吧?
若非青凰在这里站着,他真想把这丹药塞到自己嘴里。
算了。
自己的坐骑。
刘澜强忍心痛,给敖天服下了丹药。
青凰直接山前一步,擒住了叶鸾音的手腕:“走吧!”
叶鸾音面色苍白,认命地低下了头。
面对凤凰族直裔,她从来都没有还手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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