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官叶鸾,叶凝脂的师傅?
听到周遭同期拜入府院的门徒,将那鹤衣女子的来历道出,季修神情一动。
叶鸾。
这个名字他不陌生。
而且,当叫做‘叶鸾’的女子甫一出现。
哪怕明知那高业来自丹山高氏,乃是货真价实的‘封爵世族’,却没有丝毫忌惮,依旧针锋相对,选择将自己保下。
季修心中好感顿生,紧随其后,眼中便带上了几分怪异。
之前从石婆婆口中,他曾听说过一些轨事。
自家师傅段沉舟,当年被师祖王玄阳乱点鸳鸯谱,先是与那位巨室之女谢扶摇结了姻缘。
同时,与江阴六座高山之一,来自惊鸿剑派的继承人,位列府官的女子,也有几分纠葛。
那女子正是叶鸾。
听说,这位一生与师傅武道比斗数十次,从未胜过。
也间接导致了叶凝脂听闻段沉舟收了自己这个徒弟后,为了洗刷师门耻辱往事,自告奋勇,前来安宁,最终败在自己手里,结下交情。
暗暗思索这些关窍,季修心中不由暗叹:
“不过这一幕,怎么有些似曾相识?”
看着这莫名有些熟悉感的一幕。
季修心中默默想着。
貌似之前,自己在北沧侯府,遇到那巨室之女谢知南,驾驶华盖车辇驶入内庭,趾高气扬之时.
他直接喊了一句‘谢师娘’的谢扶摇,便是这么登场,替自己解围的。
现在到了府院。
竟又来了一位和他师傅有瓜葛的?
那他是不是要直接纳头就拜,更好一点?
本着靠山不嫌多,喊一声‘师娘’也掉不了自己一块肉。
最多是让自家现如今不知在哪的师傅,又多一笔头疼债的季修,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将师傅拉出来消费一次时
庭堂另侧,长廊。
原本几个站在一起的府官教习,看着这一幕,表情各异。
“丹山高氏.那位‘小爵爷’好巧不巧的,竟然和这唤作季修的小子,撞在了一起。”
“唉,武神二碑双评能得甲等的好苗子,在江阴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。”
“骨龄不到二十,便要摘得仙衣、神魄念头的根基,要求何其苛刻。”
“这一下出了一个,却好死不死的,和封爵世族的唯一继承人碰上!”
“要只是出身封爵世族,倒也罢了。”
“但这高业可是货真价实,少而峥嵘,被家中老祖亲自指了衣钵,当得起一声‘小爵爷’!”
“作为座师,冒着得罪未来的封爵人物,收下个有些天资,但却素未谋面的学生,这么大的风险犯不着。”
之前指派门下学生,去给季修抛橄榄枝的秦川教习,一脸可惜。
在他身侧,作为考核武、神二碑的姚泓,也是摇了摇头,叹了一声:
“叶鸾此举,太过不智,为了一个有些天资的学生,得罪封爵世族,而且还是有意迁来江阴府,未来有可能凌驾三十六行之上的‘丹山高氏’.”
“以后绣衣行的生意,若是被人盯上,还怎么做?”
两人正谈论间,一身披黄袍,鹰钩鼻子,眼窝凹陷有着深深眼袋的府官,闻言淡淡冷笑:
“那还能是因为什么。”
“这姓季的小子,是段沉舟的徒弟。”
“当年段沉舟力关的时候,可狂得很,在‘东沧海’闹腾出界门风波、清剿浑天贼寇时,可是出了大风头的,将同代威风,都狠狠压在了身后。”
“别的大行子嗣、流派传人,当年和他争斗,输了都得缺胳膊少腿。”
“尤其是那座道馆街里,更是如此。”
“凡是上了武斗台,签了生死契的,最后被他踩着诸多流派,摘了道馆头牌的,数不胜数,哪个能看他段沉舟顺眼?”
“结果偏偏叶鸾据说输了几十次,毫发无伤,就好像是专程去叫段沉舟喂招的,说这两人没什么猫腻,谁信。”
“现在看到旧情人死了,只剩下个徒弟没了依靠,被人为难,自然于心不忍,想要帮衬一二呗。”
听到这不加掩饰的讥讽之语,秦川与姚泓对视一眼,微不可察的轻皱了下眉。
不过想起此人身份,倒也没多说什么。
此人来自药行,名为黄鸿,是药行支脉,却争气得很,早早冒出了头,做了府官教习,叫那位药行的老爷子,都认下了他这一脉。
如今,药行三代嫡传的子、孙,都被季修这一徒一师给打灭了干净,余下的都是侧房、支脉。
其中黄鸿做到了府官,在偌大药行内,是黄蔼之后,对于药行主位,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。
若是不出意外,或许十年后,当那位药行黄家的老爷子没了,这江阴九佬,大行之主的位子,就得落在他的头顶。
因此,犯不着因为两三句言语不和,便和这等人起了冲突。
见到叶鸾出头,黄鸿嘴上讥讽两句,犹不作罢,同时心中泛起涟漪:
“老头子嫡脉儿子、孙子都死了干净,对这小子记恨得不行。”
“前两日,听说他要拜入府院,更是一封书信予我,叫我给他下绊子,逐出府门,还许诺药行日后资源,当先供于我,叫我堪破龙虎关隘。”
“原本我是拒绝的,毕竟这小子连老头子去黑市下的悬赏都杀不了,只要拜入府院,必然能受其他教习府官关注。”
“这小子身上虽然有些债,但在这些教习府官眼里,并不算天大的麻烦,拦不住他们想要收此英杰入门的心思。”
“再加上府院院首裴道然,对府院管控严苛,一生都想养出一个‘诸府魁首’,去往沧北,打出威名。”
“我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绊子,那是搬起石头,砸自己的脚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”
看到高业出头,黄鸿心思浮动。
他在这江阴府院一众教习府官行列里,都是名列前茅的,偏生院首最看重叶鸾,对她青睐有加。
自己年纪比她大,天赋没她高,也就修持不分伯仲,日后肉眼可见的,院首之位还有传承,是落不到自己头上的。
不是上面藩镇空降来一位新院首。
就是叶鸾堪破龙虎,被江阴院首裴道然,一手提拔上去。
与其在此毫无前途的蹉跎,倒不如提早为自己谋划出路。
要知道,府官在‘大玄六册’里,也只是堪堪步入了权贵的门槛。
在一些世代簪缨,王侯贵胄眼里,不过是上了台面的一个起点而已!
若是有机会往上爬,谁甘愿屈居于此,封爵,食邑,那才是大丈夫真正的功名!
因此。
眼前便是大好的良机。
叶鸾要收季修这小子当学生,自己大可以出头,给那丹山高氏出身的‘小爵爷’高业站台。
再辅以黄老爷子开出的资粮
得了丹山高氏,药行一脉的支持,自己的路怎么走都是宽的,区别无非就是得罪一个乡县出身的泥腿子罢了。
不可否认,这小子有些天赋,哪怕黄蔼开口,黄鸿也没打算在府院里冒着风险,将其拿捏。
万一阴沟里翻船,得不偿失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纵使他是双甲评级。
可在封爵世族的深厚底蕴面前.
也不够看的。
再怎么讲,他也不过十七岁,武神双碑显现的骨龄,作不得假!
就算当了北沧侯府的门客,在那世女眼里,估摸着也就是个有些禀赋的下人侍从罢了,更入不得北沧侯的眼。
又怎能和封爵世族的衣钵继承者相比?
因此,当庭堂内,高业见到叶鸾执剑踏来,一点也不怵他名头,便甩他脸色时,正面色难看时
黄鸿紧随其后,踏入其中:
“府院之中,实力为尊。”
“弓、马、兵、武、神五关,唯有全数名列前茅者,才能代表府院,参与府考。”
“高府生出身封爵世族,是志在府试,夺得魁首的人物,何必在此争一时意气,跌了面子?”
“叶鸾教习要收,便叫她收去。”
“这府院内的日子,又不只是一天两天,来日方长。”
“前些日里,上九行的行主蒙受‘高爵爷’看重,为小爵爷到来江阴,接风洗尘。”
“那一趟,我随药行黄老爷子一起,见过高小爵爷一面,可还有印象否?”
“若是小爵爷愿意,在府院这段时日,黄某可为你座师,起码做的.不会比叶鸾教习要差。”
黄鸿娓娓道来的言语,给了高业台阶下。
叫他怒气渐歇,不由深深看了季修一眼:
“黄府官说的是。”
“我志在连破五关考校,立下功勋,考取府官,只争朝夕。”
“何必与一个按部就班,三年之后参与下一届的府生去比?”
“咱们,来日方长。”
‘来日方长’四个字眼,高业咬得极重,叫季修眸子冷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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