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他背叛了守岸人1.2w
向她提醒的纸条?
所以,这位女仆长是在说……是拉斯特哥哥向她通风报信,告知了自己即将潜入的消息?
听着房间内回荡的冰冷话语,格蕾也不由微愣了一下。
拉斯特哥哥,他背叛了守岸人?
如此的念头只是稍纵即逝,很快便被格蕾强行从脑海中驱逐。
这只不过是敌对者想要蛊惑自己的言语而已。
要是这样随口一句话便能够让自己心神动摇,那自己便不配成为守岸人的一员,更不配成为拉斯特哥哥的同伴。
心思电转间,格蕾的心头忽然浮现出了一股朦胧的预感。
那是来自「命运」的启示。
于是,顺着这股心中的预感,格蕾的身形毫无征兆地骤然暴起,向着之前进入的铁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下一个瞬间,她先前所身处的地方,便被一道涌动着黄昏光辉的锁链贯穿了地面,带着轰然的声响。
六阶——
感受着那后方传来的力量波动,格蕾也在心中作出了判断。
虽然在名义上,安娜只不过是这座宫殿里的女仆长而已。
但是,作为早在海伦出生前便已经开始服侍她的母亲——那位冥界前代女王的侍女……安娜的位阶,却远非是「女仆长」这个头衔所能够概括的。
身为最早被赐予永恒祝福的乐园子民,在这座宫殿内,这位女仆长甚至拥有一定程度上调动那道黄昏领域的权能,能够发挥出比拟六阶的力量。
这都是拉斯特哥哥传递出来的情报,与此刻的状况完全吻合,一般无二。
不过,如此来看……果然先前安娜所说的那些话,就是为了蛊惑自己的谎言而已。
倘若拉斯特哥哥真的背叛了守岸人,那他又怎么可能将包括安娜真实战力在内的情报都尽数传递出来?
明明自己正身处险境,但是格蕾却感觉自己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。
锁链再一次在她的身旁坠落,却又再次被格蕾以毫厘之差的间隙避开。
一方是六阶,而另一方的位阶至多也不超过二阶……放在寻常的超凡者战斗中,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局,后者连一分一秒的挣扎都无法做出便会被前者秒杀。
但是,顺着心中那股模糊的预感,格蕾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道道向自己袭来的昏黄锁链,顺利地抵达了那处进来的大门。
这便是「命运」这条序列长阶的可怕之处。
能够无视位阶上的巨大差距,以这种玄之又玄的方式,直接修改未来的轨迹。
她再次从怀中取出了那枚「万能钥匙」,向着那道坠落而下的钢铁门扉伸去。
但是,门锁开启的清脆咔嚓声,却并未如格蕾所预料的那般响起。
“是那道黄昏禁制的力量,对方将其作用在了钢门上,超出了万能钥匙能够生效的位阶范围。”
影仆急促的声音在格蕾的耳畔响起。
“不管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,拉斯特队长究竟有没有背叛……”
“但对方以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,察觉到了我们窃取死神遗物的计划,并且提前设下了陷阱也是事实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,「失落乐园」计划的最后一环必须中止,执行紧急撤离预案。”
“小格蕾你想办法与对方周旋一下,我会强行突破宫殿周围的那层禁制,接应你撤离。”
“她也只是靠着借来的外力勉强达到的六阶而已……只要那位冥界女王不在,一个小小的女仆长还拦不住我。”
听着副队长的嘱托,格蕾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她当然不相信拉斯特哥哥真的背叛了守岸人,泄密了计划方案。
但是,格蕾却也同样不知道,这位女仆长安娜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自己……对方甚至还提前设下了陷阱。
唯一的解释,便是早在自己潜入之前,对方便已经洞悉到了守岸人小队所计划的一切。
如此想来——岂不是拉斯特哥哥的身份,也早已经暴露了?只是那位冥界的统治者为了引蛇出洞,一直未曾揭穿而已。
况且,不像自己这边还有副队长来接应撤离,拉斯特哥哥那边,完全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……
而他所要面对的,更是那位洞悉了一切,暴怒的女王。
无数烦杂的思绪在格蕾的心中涌动,有关于自己计划被看穿的不解与疑惑,也有对拉斯特哥哥安危的担忧。
但格蕾还是强行振作了精神,顺着心头那朦胧的预兆,再次规避开了一道向自己贯穿而来的昏黄锁链。
她的精神变得活跃,直接连通向星界之中,那丝丝缕缕,似有似无的灵性海洋……
然后,顺着那名为「命运」的丝线,去窥探着未来的流向。
只要自己能够从那位女仆长的手中坚持下来,支撑到副队长突破禁制,带自己从宫殿中撤离。
到时候,副队长也就可以腾出手来,前去协助拉斯特哥哥了吧……
怀揣着如此的信念——
在电光火石间,格蕾忽然感觉自己的精神,与潜藏在灵魂深处的,那股名为「命运」的伟力更贴近了几分。
来自星界的启示,灵性的预感……
那些原本在格蕾眼中缥缈不定,难以揣测的朦胧征兆……此刻却化为了切实的光影与图景,直接显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无需扮演、锻炼,也无需生死之间的战斗——
就在此刻,格蕾的「命运」序列便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破了,抵达了更高的位格。
流淌的时光、命运的轨迹……一切都在格蕾的眼前变得清晰分明。
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骤然闪烁起了银芒,仿佛有苍银在其中流淌。
不再是只言片语的启示,朦胧而模糊的预感。
而是,能够清晰地看见几秒钟之后,那未曾发生的未来——
这是真正的「未来视」。
在「未来视」的帮助下,格蕾那闪避的动作也变得从容了许多,每一个动作都留有充足的余地。
让那位女仆长安娜都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显然是没有料到,眼前这位气机无比弱小的窃贼,却能够屡次三番地从她的手中逃脱。
继续这样保持现状下去的话,坚持到副队长突破禁制的时候,应该不成问题。
格蕾的心头,不由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。
然而——
下一个刹那。
格蕾的灵魂深处,那自星界中传递而来的「未来视」画面,却忽然一滞。
她的眼中,那抹银芒毫无征兆地破碎,流露出了原本的柔弱眼瞳。
流淌的时光,清晰分明的命运轨迹,未来的片段……一切的一切都尽数消失不见。
就仿佛是,有什么事物,将那原先的命运轨迹给硬生生截断了一般,仅余下纯粹的虚无。
格蕾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,再无一丝血色,她的眼中也流淌出了血泪……
这是窥探命运的反噬,令她的灵魂与精神力在顷刻间遭受了重创。
但是比起仿佛将灵魂撕裂的痛楚,更让格蕾感到不安的,则是在反噬降临前,那丝若有若无的预感。
就仿佛——
有某种可怕的事情,即将要发生一般。
……
“果然,死神的遗骸并不在这里。”
突兀的。
有平淡的声音在这处金属的空间中回荡。
那是一位仿佛园丁一般的老者,身穿着纯白的长袍,长袍上绘制着一道墓碑般的图纹,身周萦绕着翠绿的枝条。
他的面容普通,漠然的目光俯瞰着整座宫殿,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漠。
没有人知晓对方具体出现的时间,但他便站在那里,却又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……若非亲眼看见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机都无法被察觉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也是那些小偷们的同谋?”
女仆长安娜看着那骤然出现的老者,不由厉声开口质问。
她的手猛地一挥,一道道闪耀着昏黄光辉的链条便随着她的心意,朝着那位园丁般的老人袭杀而去。
但是,紧接着。
“连自己的领域都未曾拥有……不过是仗着死神遗骸的加护,方才能够存在于世的亡者,虚无缥缈的幻影。”
“却妄图对丰饶的化身,生命的主宰出手。”
“飞蛾扑火……何其可悲,何其可笑。”
伴随着那淡漠的声音,下一个刹那。
一道碧绿色的,充盈着生机的领域,悄无声息地在那位园丁般的老者脚下扩张而开。
然后,在顷刻之间,将整座宫殿都笼罩于其中。
紧接着,在充满生命气息的碧绿光芒中——
涌动的昏黄锁链、女仆长安娜的身形、甚至包括那座宫殿一起……一切的一切都定格了。
黄昏的色彩悄然破碎,紧接着一寸寸地湮灭,归于了虚无。
就连安娜本人,她的身体也凝滞在了原地,昏黄的光晕从她的身上褪去……那层昏黄光辉是来自于死神的祝福,却在此刻正从她的身体上被剥离。
就仿佛是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,将那段因永恒赐福而停滞了数百年的时光,都重新在她的身上经历了一遍。
安娜的身体与衣物,都在飞速地衰老、风化、腐朽。
然后,在一个呼吸之间,那被以百亿倍加速的时间,在她的身上走到了尽头。
女仆长安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。
只余下那昏黄色的碎片,在空气中伴随着风化后的灰烬一同散落。
这里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
格蕾感觉自己的思考都变得无比缓慢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。
虽然从当前的立场来看,女仆长安娜毫无疑问是自己的敌人……
但是一位六阶的强者,居然就这样在瞬息之间,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?
不,还不止是那锁链与女仆长安娜。
而是整座宫殿,都在一点点地褪去那层黄昏的光辉。
永恒的加护消失不见,先前被停滞的时光,再度施加在了这座仿佛亘古不变的宫殿之上。
继而风化,腐朽,破碎……最终化为了四散的尘埃。
风中传来了宫殿主梁破碎的鸣响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支离破碎地溃散,崩塌。
与格蕾记忆中,冻水镇化为废墟的景象一般无二。
“小格蕾,快逃!”
“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,这是一尊传奇。”
“来自于守墓者】,丰饶序列的传奇。”
影仆的声音,将格蕾从呆滞的思绪中唤醒。
守墓者?
那是什么?
心中闪过如此念头的同时,格蕾下意识地便想要遵循着副队长的指令,立刻逃离这处正在不断风化腐朽的宫殿。
但是紧接着,她却看到,那位白袍上绘着墓碑的老者,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边。
在那翠绿的光辉中,格蕾的身体停滞在了原地,再也动弹不得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先前那道吾之命运被窥探的感觉,皆是来自于你吗?”
“并非预言系的异能,而是来自于登神长阶……看来,是「命运」这条唯一性的登神长阶诞生了。”
“未曾找到死神的遗骸,没想到在这里倒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。”
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。
但那位被影仆称呼为「守墓者」的老人,却仿佛在顷刻间洞悉了格蕾的全部秘密。
下一刻——
万千道蔷薇的瓣与叶片飞舞。
化为了一只遮掩了天日的巨手,自高处向着格蕾落下。
那只巨手的动作很缓慢,看起来很轻易便能够从范围中逃脱……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,不可阻挡,不可逆转,
格蕾的心灵与精神皆在奋力地挣扎,想要唤醒灵魂深处,那属于「命运」序列的力量。
可是,那在过去显得无往而不利,哪怕是邪神的污染物都能够被束缚,哪怕是面对六阶强者都能轻易起效,扭转战局的命运之力……此刻却宛若一潭死水一般,彻底沉寂了下来。
格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只由与叶组成的巨手自天幕上缓缓垂落,向着自己而来。
在传奇的伟力面前,所有的命运支流都被截断……原本无限延伸的未来世界线,此刻却被不断收束,只余下那越来越迫近的,唯一注定的结局。
但也就是在这时,格蕾的脚下,那一直安静蛰伏的……漆黑如墨的阴影骤然暴起。
阴影化为了锋锐的长剑,与那自天幕降临,缓缓垂落的丰饶之手交错。
如墨的阴影与充满生机的碧绿光华相碰撞……
只是一刹那的光景,那道漆黑的阴影便一寸寸地支离破碎,化为了斑驳的残痕。
就宛若飞蛾扑火。
那抹浓郁的阴影就连一秒钟都未能够支撑,便被那道翠绿的光华吞没,泯灭为了虚无,没能荡起一丝涟漪。
但这不到一秒钟的空隙,却也让格蕾极为短暂地摆脱了那道丰饶领域的锁定。
一道极其微弱,带着虚幻之感的影子在格蕾脚下荡漾,卷起了少女的身形。
然后,向着宫殿外急速远遁。
“明明是「恶魔」登神长阶的六阶,却夹带着一丝烈阳的气息。”
“西塞尔的下属吗?”
“不止是序列,异能也很有意思,居然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切割,分化出第二道化身……”
“若非是肉身早已经残破,倒未尝没有一线晋升传奇的契机。”
“只可惜——”
守墓者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眼前正在自己的丰饶领域中不断溃散湮灭,连一丝涟漪也未曾荡起的黑影……又看向远处那道正在飞快远遁的虚幻影子,苍老的眼眸中依然无波无澜。
只是一刹那的交手,他便已经洞悉了影仆的一切。
登神长阶「恶魔」,或者按照这个纪元的称呼——序列长阶「阴影」。
能够在这个超凡知识近乎断绝的时代,将「恶魔」这条古老的登神长阶走到六阶的尽头,倒是并不多见。
与先前那个靠着「死神遗骸」的赐福,方才借助外力勉强达到六阶的亡者,有着本质性的差异。
是真正存在着一线可能,跨越那道天堑,登临传奇的传奇种子。
每一条传奇之路,都是独一无二,不可复刻的奇迹……每一位登临传奇者,皆是一个时代的主角。
因此,即便是守墓者这样横亘了数个纪元的隐秘组织,他们有资格俯瞰尘世的一切生灵,将其视为蝼蚁……但对于真正的传奇与传奇种子,却会高看一眼。
只是,这个女人的传奇之路……却早已经彻底断绝了。
她的肉身早已经残破,只是靠着那股「太阳」的力量,在勉强地维系生命而已。
而且,这个女人还拥有一种颇为强大的异能,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切割,分化出一道全新的阴影化身。
刚才,她正是以本体与自己相碰撞,灵魂寂灭为代价……方才能够短暂地打破了自己的丰饶领域,用另一道影子化身,将那个「命运」长阶的小姑娘救了出去。
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,换取这一刻间的遁逃……”
“可是,这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“不过是无谓之举而已。”
守墓者再次伸手,向着那道裹挟着格蕾不断远去的虚幻影子抓去。
明明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,那抹虚幻的影子已经遁去了数里的距离,在视野中已然微不可见。
但是,在这位宛若园丁般的老人手掌起落间,那数千米的距离却仿佛在刹那间被贯穿,不断拉近。
唯有传奇才能够抗衡传奇,这是超凡者世界的铁律。
除此之外,即便是走到了六阶的尽头,距离传奇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,那舍弃了生命的一击……所能做到的,也仅仅只是阻碍传奇微不足道的片刻而已,影响不了最终的结局分毫。
这是独属于传奇的威荣,无法逆转,不可阻挡,宛若宿命。
但也就在这时,园丁般的老人动作忽然停顿。
此刻明明是黄昏时分,却有炙热而明净的光芒从天际线的尽头升起。
与天空中那轮西沉的落日交相辉映,仿佛同时有双日凌空。
那是烈阳的光辉,带着灼热的虚幻日冕,伴随着不逊色于老人那丰饶领域分毫的气息。
“这一代的守岸人,西塞尔。”
这位守墓者传奇,那苍老的眼眸中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认出了这道气息,在不久之前他还与这道气息的主人短暂碰撞过。
传奇之中亦存在着差距。
身为经历了数个纪元之久的守墓者,在传奇领域的积累,他应当是要远远胜于当前纪元新诞生传奇的。
但是,此前那短暂的交锋——却让这位园丁般的老人意识到,这一代的守岸人西塞尔,远非是寻常刚晋升的传奇那么简单。
而是真正将传奇之路走到了极致,足以与自己相抗衡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,他的精神力微动。
这位丰饶序列的传奇也终于察觉到了……那件守墓者所寻找的——死神遗骸的所在。
这件死神遗物,此刻却并不在死神力量最为浓郁的乐园核心,那座宫殿之内。
而是,正位于乐园王城市郊,一处山峦的峰顶之上。
老人的目光,在格蕾与影仆快速遁逃,以及那烈阳般气机升腾的方向微微停顿。
最终,还是转向了市郊的方向——那件死神遗物的所在。
“命运的宠儿吗……”
漠然的话语消散。
下一刻,那道园丁般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。
比起偶然发现,算是意外收获的「命运」登神长阶……无疑还是「回收死神遗物」这个来自守墓者的目标更为优先。
……
阴影裹挟着格蕾娇小的身躯飞速远遁,周遭的景物宛若电光火石一般变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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