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古以来,我等相士为君主出征测祸福,多是大吉,但今日为父却告知圣人此战大凶,你可知是何意?”
黄家小郎君子承父业,如今也在精研相术,听得父亲提问,思索片刻后,沉吟道:
“燕王乃当世名将,未有败绩,天子御驾亲征,恐非其敌手。
“若父亲以吉卦相告,天子兵败,父亲必定要被治以欺君之罪。
“而今日父亲告知其卦象大凶,假使圣人就此罢兵,便不能验证此卦真假。
“哪怕圣人不听劝阻,执意东出,若是得胜班师,自然是件大喜事。
“父亲便可称圣人是天命之子,可以扭转乾坤,逢凶化吉,圣人又怎会怪罪父亲。
“可如果不幸被父亲言中,圣人也会更加信重父亲。”
见儿子一语道破其中的奥秘,黄相士大悦,他抚须赞赏道:
“我儿聪颖,老夫后继有人。”
不能说所有的相士都是弄虚作假,但很多时候,相士为君王卜卦,看的不是卦象,而是要揣摩君王的心意。
如果君王已经下定决心,执意出兵,那就不能公然唱反调,哪怕是凶卦,也得说成是吉卦,来激励军心。
但杨广的犹豫都已经写在了脸上,他因为杨昭的病情与杨勇鬼魂作祟一事,而身心俱疲,自然不能坚定出兵的意志。
于是仅仅因为黄相士一个凶卦,便无视此前的战前准备究竟消耗了多少钱粮,而将此事作罢。
这种行为,看似儿戏,实则也的确是儿戏。
但偏偏杨广治国,还就是时常有这么多的儿戏之举,否则原时空中,隋朝也不会在他的治理下,将一個强大的帝国,带到了灭亡的边缘。
四月初二,崔澈尚在从随州返回洛阳的途中,杨广便起驾北上仁寿宫,也把患病的太子杨昭带走,往仁寿宫避暑养病。
只是杨昭这怪病哪怕离开了大兴,依旧不见好转,这让萧皇后整日以泪洗面。
杨广遣散征召的军队,往仁寿宫避暑一事,也终于传到了洛阳。
崔澈也没有继续留在河南,如今财政吃紧,东隋国库着实难以支撑他继续领兵在外。
好在随州和平交接,各县府库并未遭受洗劫,崔澈掏空随州府库,用来赏赐南下的将士,不足之数,再从国库中贴补。
此前崔澈在各地查抄逼良为娼的妓坊,将妓坊主的资产尽数充公,好歹是给国库回了一波血,到也可以勉强支付将士们的赏赐。
否则崔澈就只能效仿宇文泰,搞分期付款。
宇文泰为东魏大将高敖曹的首级开出一万匹布的赏格,只是当时西魏穷苦,一直分期到北周灭亡,这笔款项还没有支付完毕。
崔澈先行离开洛阳,班师回朝。
不久,宇文述在接到杨广的诏书后,也随即解散了被征召的荆州军队。
而江州等地的军队在奉诏北上的途中,得知崔澈已经离开了河南,也立即掉头南下。
鲁州南面、随州东面的危机相继解除,崔澈又调刘方领兵三万北上,由洛州都督李靖回师洛阳,继续统领洛州、鲁州、伊州三州府兵,防备荆州之敌,以及关陇之兵东出。
与随州都督窦建德守望相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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