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值多少钱呢?”
女孩的轻问声,回荡在微凉的雨夜中。
地铺薄毯上,苏然一点一点睁大了眼睛。
金葭柒话音中的哭腔,就好像一把锐利的刀戈。
将他原本缜密而又冷静的思绪尽数划破。
“……”
苏然张了张嘴,苍白无力的话语缄默在口中。
“果然……”
床上的金葭柒,露出惨兮兮的小脸。
“是不怎么值钱吗?”
轻声自语着,她又好像明白了一般,用柔细的语气继续说着:
“毕竟是我这样的人嘛,好看的女孩子多的是,我没读过书,是个穷人,又不懂什么诗词歌赋,没胸没腿没屁股,说话还粗鲁……”
她说着,静默了片刻,露出凄楚的一张小脸来。
细嫩的小手张开,扳着指头一根一根数着。
她说起自己的缺点来头头是道,如数家珍。
仿佛排练了很多遍,又或者听到耳朵生茧。
她好像丝毫不在乎讲出这些会让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狼狈,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坏话,从头到脚,无一点如旁人。
就好像路遇一只讨人厌的臭虫,或者什么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死仇。
一直到眼泪落下来。
“……”
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。
就好像天使的云翼被灌满了雨水,轻飘飘砸落到人间。
这姑娘哭起来的样子,就是这样轻飘飘的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。”
苏然轻声叹息着,撑住被面起了身,缓缓来到金葭柒跟前。
可闷在被窝里的金色女孩,却只是摇了摇头,答非所问地轻声说:
“还记得吗,在医院遇到你的时候,我满脸浓妆,鲜艳又廉价……”
“嗯。”
苏然微微点头,坐在她的脚边。
他知道她要讲出一些心事了,便端正做好,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。
金葭柒看着他那副端正到像是乖乖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了个丑丑的鼻涕泡。
于是她赶紧捂住发热脸颊,努力抹了抹眼泪,然后抱着膝盖从被窝里坐起。
她望向窗外,听着簌簌的雨,轻声问:
“你困么?”
苏然笑,用力地摇了摇头,以至于老旧的木板床都吱呀响动着去回复她。
于是她的唇角勾起了浅白色的弧度:
“我以前呀,去黑厂里装过小电灯。就是圣诞节,挂在大大的树上的一串一串的小灯,一闪一闪,可漂亮啦……”
她说着,伸出纤细的胳膊,在空气里举高高,眼前似乎复现了一场美妙景象:
穿着暖暖羽绒服的孩子们哈着白气,拉着父母的大手在透明玻璃前指着店里华丽的圣诞树,树上灯光闪烁,家长大手大脚地抱着礼物盒子,孩子们笑得灿烂。
女孩儿白皙细嫩的十指如优雅灵动的蝴蝶般晃动着,浅昏灯光下,廉价的美甲竟也如此美丽。
她漂亮的樱粉色嘴唇轻轻翘起来:
“那样漂亮的小小灯,装两百个,一毛钱,很认真很认真的话,一小时可以装接近四千个。”
“这样,每天十二个小时,就有两百块钱,有时候加加班的话……”
说着,似是察觉到苏然渐渐难看的表情,女孩恰到好处地撇开这个话题。
“无关痛痒的前言,就先跳掉吧~”
她忽地转过头,那对氤氲着水光的漂亮瞳眸大胆地直视着他的眼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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